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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的考量和社会的映射 ——深度解析电影《十二公民》
发布时间:2019-07-06
 

政义社

作为检察官,我执行过很多次死刑监督,有求死的,为了解脱;有默不做声的,认命了;还有到死刑前最后一秒还说自己冤枉的,不肯按下手印的……

今天我们回首一件冤案的平反,除了唏嘘不已,更多的,是懊恼悔恨,甚至是对办案人员的咬牙切齿。为什么就不肯再认真一点,再复查一遍...那是一个无辜者的生命,也许也是一个家庭的全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弥补,补救,或者对不起。因为毫无用处。

最近几年总是莫名出现很多冤假错案的平反。是什么原因呢?是当年的侦查技术手段不够?是当年的相关单位为了尽快结案对待草率?还是当年对凶手咬牙切齿的民愤,迫使案件急于交代一个所谓的凶手?曾几何时我们对待“坏人”“恶人”有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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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推荐大家看看这部中国版的《十二怒汉》即《十二公民》,更多的是希望我们在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做出判决的时候,是不是要更多的去思考它背后的真相呢?我们所谓的百分之百,不过我是我们四舍五入的那么一个结果,而真相往往就在那容易被我们忽略的那一点小事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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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本土化的《十二怒汉》,结合国情,我们不能直接进行西方司法体系下的陪审团制度,因此采用了政法大学模拟法庭,再由有经历的成年人参与最终判决的方式。这也算作一种无可奈何的强行合理化安排,以致让影片得以进行下去。

坦白说,整部影片的剧情发展是可以推断的,一个稳定的框架在其中,统一十二个人的意见,由11:1变成12:0,期间进行证据的铺陈,理由的阐述,质疑,假设,推断,细节合理化,辩驳,争执,再结合每个人的经历,背景,原则,情感,再回归理智。让人们从无知,沉默,表面,片面,到追究,挖掘,推理,演算,争吵,反复,改变,爆发,理解,至认同。尽管剧情整体看起来很简单,环境单一而封闭,但其中的看点是深抓眼球和人心的。看点概述来讲主要有三个:

其一,针对既定证据及其疑点的深度剖析和验证,客观部分。

其二,影响每个公民对案情判断产生影响的情感来源,即个人的背景经历,主观部分。

其三则是十二人之间的说服与反说服。

在一件案情或者说任何事物,不知对错的情况下,如何从扭转一个人的思想,到扭转十一个人的思想。在尚且无法证明自己是对的情况下,去改变人心,改变和你一样,会独立思考的动物。先礼后兵的,让十一个完全反对你的人,变成认同你的人。这期间的角逐,情感的宣泄,说服每一个人的过程是最出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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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回到博弈的案件本身。它结合了我们当下社会的一些问题进行映射。即,如今社会和时代大环境下教育出来的年轻富二代,是否更容易,被认为,会产生刑事案件?外地人和本地人之间的歧视?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百姓对待官员的普遍看法?

这部影片博弈的,是我们的惯常思维;否定的是我们引以为傲的经验和经历;扔掉的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告诉我们的,是“道德”会绑架真相。影片说服的不是那十一个人,而是,坐在局外,看着这一切的你我。说服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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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人也许会为了受到重视而夸张,或者说谎;外地人和本地人一样有尊严;浪子回头不是戏话;愤怒不会杀人;成长也与家庭无关...有钱人之所以有钱是因为人家比你努力;少一次武断就多一个正确的判断;你自己的失败,不是因为别人太优秀...人最怕的,是固执己见,自以为是,以及,不负责任的人云亦云。太多你相信的、不信的、认定的,甚至常识一样的事情,它们蒙蔽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看不见道理,堵上了我们的耳朵,让我们听不见真理。长此以往也封上了我们的嘴巴,让我们有理难言,言无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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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从剧情到意义的升华有一个完整性和相对的关键点上的合理性。并且所要传达的情感和思想,清晰有条理,也有说服性。当然也并非完美,很多理论依据经不起推敲牵强附会,很多情感故事修饰痕迹太重而削弱了人物的真实性。这个世界上,远没有那么多事,让你歇斯底里。如果真理注定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少数人又必须服从多数,那我们,不是要舍弃真理,而是要想尽办法,说服多数人。 毕竟向真理低头是件幸福的事情,最后,和全民目击一样,你不能把它完全的当一部律政片来看,去细抠它的逻辑和法律体系。在中国,或者说在全世界的任何国家,没有能存在完全脱离情感和人性的法律。每一次判决,都是一次良心和真理的权衡与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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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线办案人,办理一个案子,确实跟每个人的生活背景、判断能力有关,不同的社会地位、成长环境、家庭情况,他所站的立场,秉持的态度就大不相同。就比如,你没有9号陪审员(老大爷)的经历和年纪,你可能就无法站在孤寡老人的角度去思考,就可能忽视了那位关键证人提供证词的倾向性和夸大其词的成分。所以你说,法律,有绝对的公正吗?再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法律条文,也是要由人来执行。而人,本身就是不确定的。他不可能做到绝对的不偏不倚,这无关道德良知,而是人性,是人,他就会有主观臆断,就会有偏见误解。

所以从这个层面,也告诉我们,作为能够决定一个人自由甚至生死的公检法工作人员,真的应该拥有广博的知识、审慎的态度,善于站在不同人群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分析案件,怀有一颗敬畏之心,严肃认真地对待案件以及手中握有的公权力!因为我们的一念之差,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不要让我们的人生比电影更糟糕,在坚持法律的公平公正的同时,也要坚守人心的善良和追求真理的信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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