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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夜话 | 雪域传来天堂琴声
发布时间:201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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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打动人心的正能量文章,不论是强军故事、军旅感悟,还是军人情感、老兵心声⋯⋯我们都期待与您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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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标题请注明“空军记者之声”)

▼ 倾听 | 雪域传来天堂琴声 ▼

文章作者:胡晓宇

文章编辑:李幽幽

照片拍摄:郭超英 温志军

今晚主播:葛蕊萌

音频采制:葛蕊萌

今日配乐:《敕勒歌》

星空夜话 | 雪域传来天堂琴声

清明,细雨霏霏。空气中,泛着翠芽生长、花蕊芬芳的气味。

而老兵在海拔5374米世界最高人控雷达站献出生命的日子,老兵灵魂奔向更高天堂的日子,在我灵魂深处,是泪珠滑落脸颊凝成冰凌、氧气融入空气无影无踪的极地寒冬。

叫他老兵,其实他才18岁。在军营,老兵,是大家对每一名用青春勾画绿色年轮的战友最普通的称呼,是大家对这名永远18岁的战友最敬重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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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的家在贵州遵义,一座中国红色政权的革命之路产生重大转折的历史名城。老兵的兵营在甘巴拉,一个当时悄悄雪藏、今天如雷贯耳的英雄连队。老兵的专业是雷达操纵员,一个号称雷达兵“眼睛”的岗位。

老兵不算帅,是那种略显瘦弱的端正。甘巴拉没有留下他的影像,他的老站长说,他眼睛不大但很亮,个子不高但很直,说话不多但口气坚定。说起红色故乡,自豪得像热恋中的青年显摆自己心爱的姑娘。

老兵爱弹吉他,训练余暇,他会靠着结满冰碴的墙体,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醺,轻轻拨动琴弦,任悦耳旋律从指间流淌。声音不高,但悠远深情得令人极快地醉在他的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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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是个好兵,有着最符合边防战士职业要求的执著和较真。他自诩这是红色家乡赋予自己的特殊营养。因而,入伍后第一次上阵地因高原反应强烈不得不住进医院的他,一出院便摇着让他留在山下的站长的手臂苦苦央求:“我是雷达操纵员,不上山,操纵什么呀?”

再次上山,他高原反应依然强烈,头疼呕吐,脸色发紫,心跳每分钟120次,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值班干部和战友们要他跟水车下山,他双手抓住床沿不放:“老兵们说了,上阵地人人都得过这一关,抗过去就没事了!”

是的,每个甘巴拉人都得过这一关。可是,谁也没料到,这个喜欢弹吉他的兵躺下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高原肺水肿夺去了他的生命,将他的年龄永远定格在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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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牢牢地记得那一天,1989年1月13日。我的脑海里总闪现一个画面:极地漫天飞雪,老兵棕红的脸飞快逼近雪片的颜色,熟练操控雷达的手滑向冰的温度,拨转琴弦时沉醉的眼睛不甘地留着一条缝隙,留恋地望着落雪的天空……

作为记录一线军人的女军人,我不只一次亲历过军人和平年代的牺牲,可无论如何走不出老兵最后的眼神。每次登上甘巴拉,我总会在老兵倒下的位置,怔怔地望着绿松石般湛洁的天空,揣摩他最后的思想、最后的感觉——

如果他活到今天会在干什么?如果他发现雷达站装了输氧管道和地暖会是啥表情?如果他看到他离开那年才出生的报务员刘映和卫生员徐亚军已经成为过硬老兵会是啥反应?如果他知道他当时的情况今天再也不会发生会是啥笑容?如果让他再弹一首吉他曲,会是《老男孩》《当兵的那一天》,还是《唐古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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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不会有人知道,包括我。但我知道,从那年起,每逢清明,甘巴拉官兵都会风尘仆仆到他安眠的拉萨烈士陵园看望他。献束金菊,点炷藏香,轻轻拔净爬上坟茔的枯草,细细描绘烈日晒淡了的姓名……思念和祭奠从未中断,他的精神从来没有离开。

“我是雷达操纵员,不上山,操纵什么呀?”这句他牺牲前说的话,成为每个甘巴拉人永恒的精神激励,如时间的水静静地不息流淌,与满天的星久久地交相辉映。

不同的生命有不同方向的驱力。同样的天空和大地,产生的却是千姿百态的生命形态。但一个人无论是何生命形态,总有自己想坚守的东西,无法更改,生死不移。在这一点上,我理解他,感谢他,甘巴拉永远年轻的雷达操纵员——许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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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细雨霏霏。空气中,泛着翠芽生长、花蕊芬芳的气味。而我,真切地听到了老兵最爱弹奏的旋律,声音不高,但悠远深情得令人极快地醉在他的醉里。

袅袅琴声中,官兵在他墓前轻吟的诗,寒风吹不断,缺氧阻不绝:

十八岁的花季无忧无愁,

甘巴拉的氧气还未吻够。

然而死神伸出恶魔之手,

从此,甘巴拉少了一个动听的歌喉。

清明节我们在你的墓前低头,

一束松枝是我们的问候。

你的灵魂托起雪山白云,

永远伴随我们在世界屋脊战斗

……

今晚主播 葛蕊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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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蕊萌,空军工程大学军政基础系军事文化教研室讲师,第四届空军十大杰出青年,校演讲辩论俱乐部主任,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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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余红春

编辑:胡延辉 向 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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